人皮草實

「人皮草實」，意思是一個塞滿草的人皮袋，說透徹點就是罵人空有一張人皮，內裡都是草，這個詞語是朱元璋發明的。他生於元朝末年(這個當然了)，當是時貪污嚴重，吏治不整，遇到天災，百姓必死，他的家人都相繼在這種環境下死去，所以他痛恨貪官污吏。及後做了明朝開國君主，他以嚴厲的手段整頓吏治，著有《明大誥》、《醒貪簡要錄》，詳細列明各種貪污瀆職的刑罰。最令貪官喪膽的，莫過乎設於各縣衙的剝皮亭。當時按大明律，貪贓多於白銀六十兩者，著斬首示眾﹐把皮剝下﹐塞以稻草石灰﹐掛在官衙案桌旁，以儆效尤，此乃「剝皮揎草」也。

據歷史學家換算，明朝的六十兩白銀，大概等於現時港幣六萬。貪了一千二百萬，應該剝幾多次皮呢？

吃多兩粒藥丸快點好

小強感染了一種病毒，家庭醫生王大夫亦束手無策，只能處方一些用作舒緩痛楚的藥物。於是，小強由他人介紹，去了看董醫生。董醫生亦不甚了得，只多加幾粒葯藥丸也就了事。小強吃了這些藥，病情不進反退，於是中途轉了看曾醫生。曾大夫建議再添幾粒藥丸，小強也跟著他的指示吃，不但沒有好轉，卻多付了好些藥費。街坊阿譚介紹小強去看梁醫生，梁大夫很有自信，未診斷就說自己醫術高明，保證能令他藥到病除。然而他替小強檢查後，只建議在原有的用藥上再加兩粒藥丸就可以了。被愚弄多了，小強疑惑地問醫生加藥有何作用，梁大夫說吃多兩粒藥丸快點好。小強追問那兩粒藥丸的藥效時，醫生老羞成怒地說，如不照他的建議加藥，他就無法履行藥到病除的承諾。事後，小強向阿譚吐苦水，說梁醫生很兇，一點問題都不可以提出。豈料阿譚罵他不應花那麼多時間問長問短，以前既是橡皮圖章一顆，不如一直做下去，這樣對大家都好云云。

這個爛笑話，我其實笑不出來。

假使當年身便死

周公恐懼流言日
王莽謙恭下士時
假使當年身便死
一生真偽有誰知

如果六四前他已死了，
我不會罵他屠夫；
如果他罵了屠夫便死了，
我不會罵他走狗！

猜猜都不可以

海邊有一縣，新縣令快要上任前，竟私自打了一水果商人三十大板，理由是他胡猜縣中新吏人選。皇帝離我十萬八千里遠，我不怕他，就怕頂頭的這個惡縣令。大家就別再猜他要請甚麼人了，反正就是那些懂運用行政手段以達政治目的者。那管只懂看大戲，都可堂堂正正地當學政之位。

古時，亂猜繼位者是會犯上皇帝的逆鱗，因為皇帝大老爺怕臣下趨炎附勢，與繼位者結黨營私，形成威脅皇權的新勢力。然而一小小縣吏任命，又怎會弄得縣老爺發惡不成？簡單，因為生果商人常常罵皇帝，皇帝雖住在紫禁城，但四處都是他老人家的耳目。新縣令借勢打人，豈不令龍顏大悅，仕途無量耳。

我在說故事，故事發生在有皇帝的時代，請勿以文字獄誣我，唔該！

看看你們在捍衛甚麼

森林中有蜣螂，最愛把動物的糞便推成圓球。有天森林來了一頭巨獸，比象還要大上幾倍，然而牠只是路過的，撒下一堆大糞就走了。蜣螂從未見過如此一堆大糞，於是就興高采烈地，花了好些日子把它推成一個史無前例的大糞球，並將之世代相傳。經過數代的努力，球變得更大，大得吸引了豬群的注意。聰明的豬為要統治森林中所有動物，不惜搶去蜣螂的大糞球，用它的惡臭和惡菌，迫令一眾動物俯首稱臣。為要使糞球變得更有殺傷力，忠心的鼠族就日夜辛勞地替豬群把糞球推得更大更毒。為此，鼠族深受豬群信賴，鼠輩中多有宰相大臣扶助豬隻統治森林。

時移世易，森林中的動物都不再容忍獨裁，更有些勇敢的動物敢於挑戰豬群的統治。豬群怕了民情洶湧，只得成立森林大會，讓一眾動物參與政事。為要從中作梗，鼠輩當然成了大會中的核心成員。眾動物皆明大糞球之害，於是消滅大糞球的呼聲此起彼落。鼠輩中有大言者，竟揚言要日以繼夜，夜以繼日，再日以繼夜地去捍衛大糞球。然眾動物不為所動，鼠族長老竟毅然終止在森林大會討論消滅大糞球之議。鼠族更冒死將大糞球藏於森林深處，避免給一眾動物傷害。最後，大糞球培養出超級抗藥性病毒，最接近它的鼠族給滅族了。較接近的豬群也多有死傷，其族群只剩數隻，不能再統治森林。而眾動物怕大糞球和豬隻遺患，索性用火把牠們一併燒掉了。

鼠輩，看看你們在捍衛甚麼！

Photograph by Mike Gerhardt

黃老闆教仔

南方有小村，村民務農養魚為生。當中有地主梁某，田地、池塘皆多，有留於自用的，也有租與村民的。梁家有讀書人，主人也很和藹，村民都很喜歡梁家，事無大小都請梁老爺作主，是個大家都默認的村長。過了幾代，梁家都出了些紈絝子弟，雖然仍有田地池塘，但多有荒廢，或任由一眾村民各自佔而用之。此時，城中來了個黃老闆，向村民收購莊稼魚獲，再運往省城出售圖利。黃老闆是個見過世面的人，買賣也算殷實，甚得村民愛戴，漸漸取代梁家在此村作主的地位。他更發下豪語，如村民營生時受人騷擾，他會一力保護，大家越發愛他。

時移世易，梁家終於出了個能幹的主人，百廢俱興，漸漸把家族的業務辦起來。近日，梁少爺有意向佔有他家土地的村民收租，或任其歸還而不與追究。有村民小張，佔領梁家池塘營生多年，卻不願交租或歸還，竟上門找梁少爺理論。大家談不攏之際，小張作勢要打少爺，還未動手就給梁家家樸一擁而上，打個半死。

小張給打，就去找黃老闆出頭。豈料黃老闆聽完事情始末後，著他不要再生事端，就此打發了他走。黃少爺見狀，就問其父：「爹說過要替這些人出頭作主，現在何故又打發小張走，難道怕了梁家不成？這豈不是失信於人？」黃老闆聽了便搖頭道：「我們家僕不少，真要跟梁家打起來不一定會輸，但一定會贏得很辛苦。」黃老闆接著說：「況且，我們現在最大的買賣都是跟梁家做的，再加上其他農民的產物，大都來自梁家土地。難道為了個小張，我會去得罪梁老爺？沒了梁家，我們在這裡根本做不成生意。那小張也真是的，給人打落門牙也應和血吞，這樣走來找我，令我好不尷尬，等一下還要去梁家說句話才成。」

黃仔明了，唔知佢地明唔明呢？

別讓洛陽紙貴 (給孫公的信)

《莊子》有云：「荃者所以在魚，得魚而忘荃；蹄者所以在兔，得兔而忘蹄；言者所以在意，得意而忘言。吾安得夫忘言之人而與之言哉！」。得到知識後，就連文章都可捨棄，更可況那只是印上文字的書本呢？孫公倡議電子教科書，正是一棒打在一眾販賣知識以自肥的教科書出版商頭上，其志可嘉。然而此等食髓知味之徒，定會為此忘盡公義，置萬千學子於不顧，非要弄得多方受損與不便以相脅。望孫公母懼險阻，別讓洛陽紙貴。

教科書的價值來自內容而非外表，甚至沒有平板電腦等平台也可。否則，擊退出版印刷商，又迎來軟硬件商的威脅，亦非某等所願。教育局宜籌組一教科書編製部門，一力編撰大學課程以下之教科書。人才者，局中應不缺，再者廣募眾賢，則事不難成耳。成書後，可於貴局網頁刊出，任由學校、學生自行下載印刷。亦可邀非牟利或慈善機構將之付梓，又或將其轉化為不同平台之電子書，供人免費下載。如此，學校不用躊躇於該用某出版社之書，亦杜絕書商學校因選書而發生之利益輸送。自家編制，更不用為五花八門的教科書作一一審定，改版與否亦定較合宜。

最重要的是，別讓奸商握著百姓的頸項來跟你們討價還價。要保護教育，保護我們的文化承傳。

謝謝！